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锦江春色来天地——川大东门附近的轶闻轶事

发布时间:2026-03-19      点击次数:


四川大学的望江楼校址兴建于上世纪三十年代,当年任鸿隽校长经多番讨论最终定校址于此,这一段历史在校史资料中多有记叙。现收罗部分川大东门附近的轶闻轶事,虽未见于正史资料,却同样有趣,以飨读者。

一、雷神庙和望江楼

传说中,文曲星是主管文运和科名的神,科举制兴起后,文曲星成为中国古代文人最敬仰的神灵。据传,为求科举兴旺,明代蜀中文人在九眼桥南边锦江河畔修建了一座宝塔“回澜塔”,并在二楼供奉着文曲星的神像。

崇祯末年,张献忠入四川,大肆破坏,回澜塔不幸倾倒,供奉于二楼的文曲星像亦不幸毁损。在民间传说中人们认为文曲星与文昌帝君是同一位神,他们的原身就是张亚子,而张亚子最初的神位乃是雷神。清同治五年(1866年),成都知府孙濂率成都、华阳两县官员、乡绅募款,在薛涛井畔建造了雷神庙,祈求风调雨顺的同时也寄望能科考顺利。

清代蜀中文人认为科第衰歇是因为文风从锦江顺流而出所致。为镇文风,光绪十二年(1886年),蜀中乡绅马长卿等募款请建崇丽阁,由马长卿主事。三年后,崇丽阁落成,开楼典礼上专门请文状元四川学政赵以炯、武状元重庆镇总兵田在田开楼,祈求成都科举兴旺。崇丽阁建在薛涛井附近,据说沾染了女诗人千年以来的灵气,又承袭了文曲星的庇佑。而且,阳光明媚之时,望江楼的倒影映在锦江水中,看起来就像它的影子横截锦江。信奉风水之说的古人认为这是望江楼成功地阻止了蜀中文风外流,护住了四川文脉。望江楼建成后的第一次科举考试,四川就中了十二名进士;六年之后(1895年),四川就出了一位状元——骆成骧。1928年,国民政府将薛涛井——望江楼景区开辟为公园。

2006年,望江楼公园在雷神庙原址处修建薛涛纪念馆,同时在崇丽阁二楼上恢复了文曲星像。

二、薛涛井的故事

唐文宗大和六年(832年),女诗人、女校书薛涛卒,葬于成都东门外二三里处(今望江楼公园附近),大唐宰相、剑南西川节度使段文昌为其撰写墓志铭,并手书“西川校书薛洪度之墓”。 文人墨客俱来此凭吊怀念薛涛。

在宋代,蜀人取薛涛墓旁、锦江南岸的玉女津(后改名为薛涛井) 水酿成名酒“锦江春”。到了明代,蜀王朱椿汲取玉女津水仿制薛涛笺,玉女津因此被人们称为薛涛井。清康熙三年(1664年),成都知府冀应熊手书“薛涛井”三个大字,并刻石碑立于井后,此井被正式命名为薛涛井。薛涛井是纪念女诗人薛涛的主要遗迹,也是望江楼公园现存的最古老的薛涛遗迹。

明清两代,薛涛井附近相继兴建许多纪念薛涛的建筑。嘉庆十九年(1814年),四川布政使方积、成都知府李尧栋培修薛涛井,并在其附近建吟诗楼、浣笺亭、濯锦楼。光绪年间又建崇丽阁、枇杷门巷、五云仙馆、泉香榭、流杯池、清婉室,并绘薛涛像,刻石立于室内。至此,薛涛井附近的亭台楼阁已初具规模,成为成都东郊人文汇聚之地。

同时,因为这里亦比邻锦江上的一处码头,明代中后期,薛涛井已成为成都东门外六大名胜之一。成都水码头由合江亭迁到薛涛井,作为宴饯送别、登船出川之地,官府也在此迎送朝廷官员。同时也是文人宴饮,诗词酬和的常聚之地。自古以来,江楼送客、锦江行舟、名流荟萃,以明代四川状元杨慎留下诗作《江楼曲》:“江上楼,高枕锦江流”为代表,历代以来留下许多脍炙人口的优美诗作和对联。

川大迁建后,最初与当时的国民政府“勘定川大新校址,东以雷神庙至白药厂上河边为界,西以新村至培根火柴厂后面为界,北自培根火柴厂后面,南以白药厂为界,经白塔寺后,农学院至雷神庙合界。”望江楼公园一直和学校仅有一墙之隔,传说中与望江楼仅隔两里的薛涛陵,到底是在川大内还是在公园里的争论也从未停歇,而学校里面邻近公园的家属区也叫做桃林(涛陵)村。2013年4月,在四川大学原雷神庙旧址附近出土的《四川尊经书院举贡题名碑》,再次证明了学校和望江楼都是这一片钟灵毓秀,文脉流传土地的一部分。

三、九眼桥上的市井故事

这里不仅有历史悠久的文化传承,也有充满烟火气的市井故事。九眼桥古名宏济桥,又名镇江桥,始建于明万历21年(1593),由当时布政使余一龙所建。系石栏杆、石桥面的大拱桥,长4宽3高3丈,下有9洞。 1988年于九眼桥西侧新建交叉钢架水泥预制桥。旧桥于上世纪九十年代拆去后,2001年于河下游望江公园南门外异地仿古重建。

民国时期的九眼桥是当年从城里去四川大学的必由之路。每年川大招生考试,从半夜起便有成百上千辆黄包车载着男女考生及其亲属,经水井街、双槐街、星桥街拐上九眼桥去川大考场。车轮滚滚,车夫奔跑的脚步声、拉车时的呐喊声、车铃的叮铛声、车轱辘的碰撞声,响成一片,吵得沿途居民难以入眠,被迫披衣起床,开门欣赏这浩浩荡荡的车流奇观。由于九眼桥桥面出奇的高,身体欠壮的黄包车夫拉乘客过桥非常吃力。遇到这种时候,便是附近混混儿、乞丐挣钱的机会。他们空着手站在桥头,对着体力不支的老年车夫吆喝:“帮不帮?要不要帮?”“帮”一次得两个锅盔钱。黄包车夫当时拉一趟车不过挣三五个锅盔钱,是万万付不起这酬金的。这时,往往是急于赶考的少爷、小姐或他们的亲属掏腰包。如果不掏腰包,就得下车步行到桥的坡顶,然后再登上车滑下来。那样费时不说,最要紧的是会伤了乘车人的体面。当时来考川大的多有钱人家,多有不愿为省两个锅盔钱而下车的体面人。

当时的学校里有有钱人家的士绅子弟,但多的还是平常人家甚至贫苦出身的优秀青年,就读于农学院的江姐,就是和许多同学一样靠贫困补贴读书的学生。她所居住的川大女生院宿舍就座落在锦江边,在她和同学的回忆中,她们常常在景色怡人的江边闲庭信步,流连忘返,也时而坐上江船到对岸同学家去学习俄语。一代代的川大学子在这里留下了美好的青春记忆。

四、锦江畔的建校回忆

自1943年学校由峨嵋迁至望江校区,以当时图书馆、数理馆、化学馆三楼为起点,经过7年的苦心经营,望江楼附近校园内先后完成建设工程十余处,计有:学生一宿舍、师范学院教室、饭厅兼礼堂、图书馆书库加楼、校长办公室及住宅、新生院草房教室、饭厅、教职员宿舍菊园、留青园、健庭园、华西村、回回坟等,其后又接连修建了大礼堂、浴室、大校门、女生宿舍、师范学院宿舍、附属小学等多处工程。1947年夏秋之际,成都发生50年未有的大水灾,学校校舍在水灾中遭到了较大的破坏,在当时的学校行政会议上成立了国立四川大学工程处,川大工程处除了进行学校被损校舍的修复重建工作外,更要进行新近接收的兵工厂、白药厂改建为工学院、理学院,众多厂房校舍的修建工程分头并进。仅1947年在校本部进行的工程就有:“一、改建大礼堂,原大礼堂较简陋,改建后房盖升高,地面由平面改为斜面并捶磨水泥三合土,入口处填高地基修成台梯,礼堂前后两端修成两楼的宫殿式建筑,戏台加宽,安置铁椅1200把,礼堂内外油漆一新。二、新建学生宿舍,增建学生二宿舍,购买朱家院改修为学生三宿舍。在原女生院宿舍隙地,新建楼房一幢,扩充女生院。三、增建修平房11间。四、在学生一、二舍之是新建学生饭厅两列。”

据1950年清查统计:“望江楼校本部占地1024.5亩,工学院300亩,此外尚不包括在当时被视为‘荒郊野地’的河心村、三瓦窑一带的2000余亩。”单就校园建设规模来看,在当时全国高校中都是数一数二的。在校园建设方面,虽然当时的建筑虽多系砖木结构的简易平房,但学校的基本格局已初具规模,当时的报纸曾对川大新校区这样描绘:“新校址濒锦江南岸,负郭面流,土地平旷。校舍建筑样式,采用中西合璧,质料坚实,巍峨雄壮。锦江绕流于前,帆樯往来,沙鸥明灭。四周农田菜圃,花木成林。江畔垂柳,倒影水中,江天为之生色。望江楼在其附近,为蓉首胜之区,青年学子,作息其间,对于身心上之进益,诚非浅鲜。”

新中国成立后的川大更是在望江校区的基础上发展壮大,日新月异,如今已成为拥有望江、华西、江安、眉山四大校区的世界一流的全国重点大学,文脉传承,尤盛往昔,当在这钟灵毓秀之地谱写属于自己的更加壮美灿烂的篇章。

 

参考文献:

1.《四川大学史稿》(第一册),四川大学出版社2006年出版。

2.《望江楼史话》,汪洪亮,汪辉秀,周渝霞编,四川科学技术出版社2021年出版。

3.《从历史的偏旁进入成都》,冉云飞著,四川文艺出版社1999年出版。


本文作者:甘露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