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兰克·丁克森(又译作丁克生)(Frank Dickinson),1888年出生于英国,拥有文学学士、理科硕士以及神学博士学位。早年,他是一名乡村牧师。1906年,作为教会实习生,他在加拿大纽芬兰生活了两年。1913年,从加拿大蒙特爱立森大学毕业后,他受加拿大英美会派遣来到中国。
初到中国,丁克森在四川彭县从事传教工作,1926年进入华西协合大学。他曾在宿舍组织礼拜,以期培养学生的品格并建立学生对基督教的信仰。然而,在一次礼拜安排的讨论中,学生们提出诸多反对意见:有的学生以尊重信仰自由为由,提议在礼拜室挂上孔子像;回族学生则希望挂上安拉像;还有学生提及佛教和道教,认为应该挂上释迦牟尼和李老君像。面对学生们的发言,丁克森虽一时无言以对,但并未发怒,而是继续关注学生的生活,检查食堂饭菜,他温和包容的豁达态度赢得了学生们的尊重。
除了传教,丁克森致力于农学推广。据《1933年私立华西协合大学概况报告》记载:“本校向于教育系附设农科,由丁克森先生倡办,其已见成功者,如乳牛已繁殖数十头,美国苹果传布已广,俟将来款项充裕,专设农学院,以求吾川农业之进步。”1941年10月,私立华西协合大学正式成立农业研究所,“(农业研究所)工作为奶牛羊品种之改良,及畜病之防治,及果树品种之改良及病虫害之防治,及粮食品种之改良及增产等”,由丁克森担任农业专修科教授兼主任。
1919年,华西协合大学创建者之一启尔德曾尝试从本地母牛取奶,但产量低、成本高。1924年,丁克森从河南省教会引进一公一母、体型高大、黑白花色的荷兰奶牛。经过持续尝试,他成功让北欧奶牛与本地黄牛交配,至第三代培育出适应性和繁殖能力较强、产奶量较高的杂交奶牛,产奶量提高。当时本地一头奶牛每日仅能产奶10至12杯,而改良后的奶牛每日产奶量至少45杯(约合11升)。所产牛奶除供应华西坝中外教师及其家眷外,也开始面向成都市民提供。在校方支持下,丁克森建立了华大奶牛场,并帮助本地饲养户配种。此后,他筹建四川奶牛改良协会。丁克森的奶牛改良工作逐步产生了影响,据当时在华西协合大学就读的学生何国瑛回忆,1943年时“朋友代我订了牛奶,烧开后让我到她那里去喝”,可见当时订购鲜牛奶已经是比较方便的事。
丁克森的奶牛改良成果曾引起宋美龄的注意。1938年,宋美龄专门买来55头荷斯坦奶牛,安顿在私立华西协合大学附近,并请丁克森帮忙饲养,丁克森欣然接受。三年后的1941年,华西坝上首次育下了本地出生的纯种荷斯坦小母牛。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后,南京“国民革命军遗族学校”的20余头纯种奶牛被运至成都,养于华西坝,充实了丁克森的奶牛群。他带领助手试行人工授精,促进了纯种荷兰奶牛的繁殖,为后来四川黑白花奶牛的培育奠定了基础。随着牛奶产量增加,更多家庭得以消费牛奶,部分企业主和富裕地主也开始进入奶牛养殖行业。丁克森的农牧场以奶牛场为基础逐步扩展,后来发展至约100亩,饲养奶牛31头、乳羊18头,设有牛舍和羊舍等设施。
丁克森的工作不限于奶牛改良。1934年,他和学生一起从瑞士引进了3只纯种吐肯堡山羊,成为改良奶牛山羊协会的新成员。1935年,他又引进落地红、澳洲黑等母鸡,经过改良,本地鸡蛋比原来增大近两倍,产蛋量也提高了96%。他还带来了西红柿、玉米和甜瓜等果蔬种子,在本地试种,在校农场逐步扩展至90亩,并管理着10多亩果园。后期从美国运来的德肯葡萄、爱尔波特桃树、华盛顿无核脐橙等品种也相继在本地生根。《华西协合大学农业研究所之组织及起源》中亦记载:“溯自民国十三年初,丁克生博士即来本校从事农业工作,于此十七年中,由丁博士输入之优良乳牛,乳羊,鸡种,果树苗木及谷类,已由本校推广至四川各地,其福利人群之实效,久为各界人士所赞许。”1943年华西协合大学教职员调查表中显示:农专科教授丁克森,开设课程为“养羊学”“养鸡学”。
丁克森对四川的柠檬种植亦有重要贡献。1926年,他在华西协合大学种下了一株从美国带来的尤力克柠檬苗,作为观赏植物。据四川省地方志记载,1929年,就读于华西协合大学的安岳籍学生邹海帆注意到这株柠檬树,凭借其敏锐的观察力,意识到柠檬可能具有食用和药用价值,便将柠檬树枝带回安岳龙台老家,交由其父邹江亭试种。安岳独特的气候和土壤条件适宜柠檬生长,试种取得了成功。此后,柠檬在安岳的家庭中一度用作观赏、鲜食和药用。经过九十多年的发展,安岳已成为全国最大的柠檬产区,也因此被誉为“中国柠檬之都”。
丁克森在华西协合大学的岁月里,他负责饲养的奶牛与附近琴房的音乐构成了华西坝“对牛弹琴”的独特风景。他的奶牛改良工作,不仅改变了成都市民的饮食结构,还促进了当地奶牛养殖业的发展。他在宗教、农学领域的作为,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当时的社会文化和经济生活,成为近代中西文化交流与融合历程中的一个生动注脚,他的故事也被后人铭记,成为那段历史的珍贵记忆。
本文作者:朱连芳